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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恶魔现身
“你们笑够了没有?”
突然间,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我们的背后响起,像一把冰冷的刀,一下子刺入我们的心脏,让人在一刹那间遍体透凉。
我们一惊,许飞一把将我和絮儿拖到他身后,只见刚才那怪物站过的地方,立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东西,身形却高了许多,破烂的衣衫下,一只腿直直地立着——
“你是独脚姑!”我们同时惊呼道。
那东西从喉咙里发出哼的一声,风将她朽烂的裤管吹得飘起来,裹现出枯木一样的下肢的形状。另一只裤管却早已破朽得失去了踪影,只剩下那一条枯柴般的腿,摇摇欲坠地支撑着她的上身,背着月光,她的身形显得格外的狰狞可怖。这就是独脚姑?那一瞬间,悲愤、绝望、惊惧、错愕等等一起涌上心头,就是她!还有那个青姑,一个一个地害死了我们身边的朋友,还要赶尽杀绝!我定定地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独脚姑怎么给我一种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感觉,这背着月光的模糊的身影,如此可怕而又熟悉。
“很好,很好,你终于来了。”许飞护着我们,缓缓道。
“我来是要你们的命的。”独脚姑也慢慢地说。“你们看来很开心啊。哼,那个不中用的家伙,居然一见到这丫头的血就逃!”
我道:“原来它是你派来的?”
“怎么?很惊讶吗?”
“不惊讶,我们已经习惯惊吓了。”我恨恨道。独脚姑冷笑两声,道:“这东西你们没见过吧,嘿嘿,它叫锁道鬼,也有人叫它锁道神,它要是闻到哪里有人快死了,就会拖着铁链来拘魂。” 她怪声怪气地学起那铁链曳地的声响:“只要半夜里你听到那么‘哗啦……哗啦……’的声音,嘿嘿,那你就赶快准备后事吧!不过,我看你们也来不及准备了。它拘不了你们的魂,还有我呢!”我又惊又怒,她看到我们这样子,得意地笑起来,半晌,像发现了什么,突然间变了声调:“怎么回事?不在你们身上!到哪里去了?刚才还在的!”她猛地向我们欺近两步,一股恶心的腐臭扑鼻而来。我们踉跄地往后退去,絮儿叫道:“什么不在我们身上?不懂你在说什么!”
“不懂?”独脚姑停下来,似乎愣了一下,哈哈大笑起来:“你们当然不懂, 你们怎么会懂!”笑声陡然收住,又闷了一会儿,喃喃道:“不会,怎么会不在呢?在哪里?它在哪里?我感觉不到了。”她说着,声音越来越大,见她疯疯癫癫的样子,我们不禁有些诧异,刚才她出现的时候,我们本以为她会立即将我们杀掉,可是她现在看起来却并没有这个意思。
许飞打断她的话头,大喝一声:“我们身上什么不在了?”
“什么不在?你说是什么不在了!”独脚姑刺耳的声音也高了起来。
我看着她,心念一动:我们身上什么不在了?玉坠!当然是玉坠不在了!其他东西在与不在对它们是没有区别的,甚至包括红线,只有玉坠才能对他们形成威胁!可是,独脚姑为什么会关心玉坠的下落,她说她感觉不到玉坠在哪里,难道以前她一直能感觉到吗?千头万绪纷至沓来,让我抓不住一个中心。
许飞和絮儿这时也失声喊了出来:“玉坠!”
独脚姑道:“不错,就是玉坠!说,你们把那对玉坠藏到哪里去了!否则我现在就让你们死!”
我怔怔地呆着,却是心电急转:“让我们现在就死?如果她真想知道玉坠的下落,在我们说之前,那是绝对不会杀我们的,所以这句话不过是恐吓而已。只要我们不说,还有希望活下去,说了,那才真是死路一条。”我望向许飞,他也正好向我望来,眼神交流的那一刹那,彼此已经会意。絮儿紧紧地抿着嘴,神情显得有些狡黠,显然她也已经想到了。我继续想道:“为什么呢?她既然这样关心玉坠,那么玉坠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。可是究竟是怎么样的重要,我却不知道。她自己说感觉不到玉坠了,又认定玉坠应该在我们这里,那她必然以为是我们将玉坠藏起来了。可是玉坠已经被顾天抢去,并不知所踪,她如果以前一直能感觉到玉坠的存在,为什么现在又感觉不到了?既然如此,我们不妨骗她一骗,能拖一时便是一时。”
我一面想着,独脚姑却在一旁尖声地叫:“快说!你们把玉坠藏到哪里去了?”
我正想开口,只见许飞一付悠然的样子道:“当然是藏在能令你感觉不到的地方了。”说完望我一眼,嘴角一弯,现出一丝微笑来。我知道,我们都想到一处去了。
独脚姑气急败坏地道:“什么地方!你们用什么办法把玉坠封起来的!是不是那臭道士教你们的?这两个臭道士,死了也不安分!”
“死了?!”我们惊道,我们和道长长谈了以后回到房间,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,就那么一小会的时间,难道洛道长和张师父就已经被害了吗?可是,如果他们没有被害,那为什么任凭刚才那怪物和独脚姑这样的放肆呢?这么久都他们都没有来,只怕独脚姑说的并不假了。
我鼻子一酸,却听独脚姑嘿嘿冷笑道:“你们以为那两个臭道士是才死的吗?他们早就死了!在你们到龙华的当晚,就被青姑那贱人杀掉了。”
“啊?——怎么可能!刚才我们还——”絮儿说了一半,却张着嘴,说不下去了。因为我们都看见,在独脚姑的左后面,突然有了一团淡淡的黑暗,这团黑暗迅速地加深,变浓,转眼间便生成一个影子。我们惊讶得无以名状,那影子却发出声音来:“她没有撒谎,师父和我,早已经死在了青姑的手上。”赫然正是日间见到的张师父的声音。独脚姑也不回头,只在鼻子里浓重地哼了一声。
“你们真的死了?你现在是……是鬼?洛道长也是?这…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我道。
张师父苦笑一下,道:“我们也没想到青姑居然能脱出老君观的镇压,以前她只能做做小恶,可是现在,不知为什么她竟然像发了狂一样。早上救你们到老君观来,本是想着找机会送你们下山,青姑虽然杀了我们,却也不敢来多惹的。可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,师父另有要事,我独自斗不过这孽障,这次现身,只不过是让你们知道她所说的是真的,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,你们好自为之吧。”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渐渐淡去。我急道:“那洛道长呢?你们以后会怎么样?”
张师父声音越来越小:“我们拖这几日,已经大伤了元气,能不能除去这些孽障,只能看天意……”最后一丝黑气在空中消失殆尽,张师父彻底的不见了。
独脚姑桀桀地笑起来:“想除掉我,没那么容易!现在你们已经相信了吧?这老君观不过是一座空观,废观,可怜你们居然拼死拼活的爬到这里来,以为一到这里,就有救了!哈哈哈哈……”
许飞冷冷道:“你别得意,你不是要知道玉坠在什么地方吗?”
此话一出,独脚姑的笑声一下子收住了,像是突然想了起来:“对!玉坠!快说,玉坠让你们藏到什么地方去了!”
许飞道:“我知道,如果我们不说,也许你不会杀我们,可是说了,我们一定会没命。”
独脚姑尖声道:“不,你错了。你们说与不说,都只有死路一条。你们不说,我一样能找到玉坠,只不过多费一些周折而已。如果告诉了我,或许我会让你们死个痛快,可是你们要是落在青姑的手里,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?”
“你们必须信。”
絮儿眨了眨眼睛,道:“既然无论怎样,你和青姑都不会放过我们,那么看来,我们也只能告诉你玉坠的下落,以求得一个好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许飞接口道,“不过,需要附带一个条件。”
“条件?就凭你们几个小娃子,也能跟我谈条件?”独脚姑嘿嘿笑起来。
“我们告诉你玉坠的下落,你告诉我们所有的真相——我相信你对于这些天来的所有事情都非常清楚,可是我们却什么也不知道,我们可不想死了也变成糊涂鬼。何况,既然我们怎么都得死,你告诉了我们,对你也没有任何害处。”
“哼,你的算盘倒打得好。”独脚姑侧头想了一会儿,最后道:“好吧,你们想知道什么,尽管问吧。但是问完以后,如果你们不告诉我玉坠在什么地方,哼,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。”
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,想起这几日来目睹的种种惨状,心下又涌起说不出的难受和恐惧。许飞道:“我们到老君山来,不过是为了游玩,和你,和青姑无冤无仇,为什么你们要这样赶尽杀绝?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!”
“哈哈哈……什么好处?好处大着呢。青姑那个贱人,当年害得我死得那么惨,受尽了折磨,我一定要报仇!报仇!你们知道吗?!”
我大声道:“奇怪了,你要报仇,尽管找青姑去,和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独脚姑冷哼一声:“当然有关系。不过任凭你们想破了脑袋,也想不出来是怎么回事。那臭道士不是告诉过你们女娃子身上有天衣,所以引来了我们么?哼哼,那臭道士倒是料对了这天衣对我们有吸引力,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,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我告诉你们,天衣不过是我和那贱人一再杀人的原因之一,因为带天衣出生的人,血气特别浓重,这种血气浓到一定程度,便可以被我们感知到,而且这种血气,会和我们的魔性产生呼应,促使我们像吸血鬼不断想吸血一样,不断的想杀人!但是要置你们于死地,最根本的原因,你们根本就想不到!哈哈哈哈……”独脚姑突然狂笑起来,“是那一对玉坠!那一对你们以为一直保护着自己的玉坠!”
玉坠!
竟然是因为玉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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